未来教育的可能样态

回到教育的未来

曾经工作和生活的地方，如果离开了一段时间再回去，人们经常用“回”“回到”这些词来描述。但教育的未来是我们从未经历过的，怎么用“回到”呢？

原来，这是作者的一种思维方式。作者给我们描绘了未来教育的四种图景，假如你认可其中的一种或者几种图景，就意味着你已经到达未来了。站在未来教育的图景上看今天的教育，就是“回来”，这让我们可以更深入地思考今天的教育该如何建设，才能更好地走向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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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景是什么

在本书中，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ECD）将“图景”定义为一组想象中的可供选择的未来。图景不考虑将要发生或应该发生的事情，只考虑可能发生的事情，这是图景的一大特点。

人们为什么很喜欢牛顿建构起来的经典力学体系？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依据牛顿给出的数学模型，我们很容易确定从太阳发出来的光线，经过几分钟可以到达地球；再过半个小时，月亮和地球之间的位置发生了多少变化；乌龟和兔子赛跑，在什么情况下乌龟可以胜出……牛顿的经典力学体系，给人们建立起来事物之间变化和联系的因果关系，以及数学模型推算出来的确切答案，这让事物的运动和变化规律都变得可以预测。所有的结果都是可以预先知道的，这种确定性给人们一种安全感，让人们按部就班地按照既定的节奏生活。

但现在人们越来越深刻地意识到，不确定性才是这个世界的本质特征。三年前，你可能根本就没有想到，一场新冠疫情会给整个世界带来如此大的影响，不仅搅乱了整个世界的秩序，重塑了人们的生活方式，也极大地助推了教育领域的变革。如果没有这次新冠疫情，空前规模的线上教学全球实验不可能如此迅捷地得到推进，再激进的政府也不敢贸然让学生长时间呆在家里不进学校。全球线上教学的教育实验并不在任何教育家的预期之中，是由一种偶然的因素催生的。

接下来，还会有更多不可预测的因素对教育的形态、教学的方式等产生重大影响。它们会是chatGPT、新的病毒……吗？在新的变革没有发生之前，我们尚不得而知。未来不是由我们定义的，未来充满了不确定性，通向未来的道路也有多种可能，不会只有一条。

那么，“图景”的价值在哪里呢？首先，图景向人们描述了未来教育的各种可能性。它可以帮助人们克服线性思维的弊端，仅在现实和未来之间画出一条单行道。图景展示的多种可能性，预示着现实和未来多样化的路径，这可以拓展人们的思维方式。其次，因为图景不是未来的必然选择，只是一种可能性，这就为教育工作者提供了一个关于教育未来的、可以自由讨论的安全空间，人们可以在这里充分发挥想象力，提出各种假设，帮助大家更好地思考现实和未来。第三，在自由的讨论和思考中，人们会发现有一些路径是从现实走向未来可以去实践、可以去探索的，因为有了这样广泛的讨论和思考，由此凝聚起来的共识会成为大家探索未来的重要工具和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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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来教育的四种图景

OECD在《回到教育的未来》报告中，围绕如下五个主题：教育的目标与功能、教学的组织与结构、师资队伍、学校治理与地缘政治、对公共主管机构的挑战，创设了到2040年四种未来学校的教育图景，将未来学校教育的种种可能态势呈现了出来。

01

学校教育扩展

学校教育有这样一种可能的未来：教育被普遍认为是社会经济以及科技竞争力的基础，现有的大规模学校教育系统将继续下去，学校教育的结构和过程仍然存在，参与正规教育的人数持续增长，正式文凭依然是个人取得经济和社会成功的主要途径，国际合作和技术进步支持更加个性化的学习。

从幼儿到高中的基础教育都会得到更加重视，课程建设以及核心能力的培育继续成为关注的焦点。学校里的教学组织形态和师生关系不会发生根本性的改变，但由于采用了线上线下教学的混合方式，课程安排会更加灵活，传统学科之间的严格界限、年级的严格界限会有所缓和。技术将促进对学生学习行为的分析和研究，以支持个性化学习方式的实现。教师会从原来的学科教学转向更加专注于学生的情感需求和学习动机。诸如“学习数据分析师”等新的职业会在学校里火起来，终身学习将成为学习系统的一部分。

在这样的图景中，教育管理的形态不会发生根本性的变化。政府的教育决策和教学评估依然是教育治理的主要方式。

02

教育外包

随着数字化进程的持续加速和社会对幸福持续投入的更大关注，未来将有很多工作会被机器所替代，人们受教育的时间会进一步延长，工作的时间会进一步缩短，终身学习成为人们消耗闲暇时光的重要方式。受教育程度越来越高的家长会推动多样化的公共或私人教学与学习组织方案的出现。

在这样的社会背景下，孩子的学习将通过更加多样化、私有化和灵活化的方式进行，包括家庭教育、在线学习和社区教学，数字技术成为其中的关键驱动力。学校的文化要素可能会继续保留下来，比如说教师和学生的职责，但大多数的学习将不在传统学校里进行。传统教育的形态还会继续保留，但更多是一种纯粹性的“补救方案”，为家长提供免费或低成本的看护服务。

为了提供更适合个性需求的学习解决方案，专业的服务平台和咨询机构会日益活跃起来，相应的评估学习成效的教育测评机构和衡量是否具备相应资质的考证机构也会蓬勃发展起来。由此会引发出许多新的职业类型，比如说独立看护人员、职业顾问、技能市场分析师、教育学专家等等。政府对教育的治理模式也会因而发生质的变化，从原来的直接管理转向标准和规则的制定和监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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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学校作为学习中心

在这样的图景中，学校作为教育系统的中心依然存在，并且保留了大部分功能，但学校核心的作用在于为学习者创设相互连接的教育网络，将博物馆、图书馆、科研院所、社会服务等各种资源加以整合，通过学校、家庭和社会建立起来的良好伙伴关系，帮助学生的认知、社会和情感发展。

学习活动在广泛的教育规划背景中进行规划和设计，正规和非正规学习之间的界限变得越来越模糊，越来越多的学生将普通课程和职业课程两者的元素结合起来，以此形成自己独特的学习之路，学习成为一项由教育专业人员指导的、并不总是在教室和学校内进行的全天活动。面向现实生活的、没有确定性答案的探究性问题，为学生实践性的学习提供了保障，相互连接的教育空间网络为学生多样化的学习提供技术支撑。

学校被界定为与社区和其他地方服务建立紧密联系的地方。学校教育系统不再以统一为基础，评判学校的标准因社区而异。学校打开大门，让非教学专业人员参与到教学活动之中，并扮演重要的角色。教师除了丰富的教学知识外，还需要强化多种教育网络之间的紧密联系。政府对教育的监督和管理更加复杂，既包括学校，又包含社区。

04

无边界学习

该图景建立在人工智能、虚拟现实、增强现实以及物联网的快速发展基础之上。随着社会对机器的依赖性越来越大，正式学习与非正式学习之间不再有区别。其带来的直接结果就是“免费”的学习机会随处可见，传统学校现有课程结构将走向衰落，学校系统也有可能随之瓦解。

数字化使得深入、实时评估和认证知识、技能和态度成为可能，因此不再需要第三方（如教育机构、个性化学习内容提供者）在认证中发挥中介作用。在未来，所有的学习渠道都将变得“合法”，“终身人工智能个人助理”会根据个人的好奇心和需求，提出个性化学习解决方案，帮助识别个体存在的知识和技能差距，并在具有共同目标的社群中将学习者彼此连接。教师这一职业已经不复存在,个人成为了自己学习的“产消者”。课堂、讲座和各种形式的辅导在线下和线上可能都很常见，有些是由人类完成的，有些则是由机器创造的。

数字化和“智能”基础设施越来越普及，传统学校的基础设施等大量公共资源将被释放出来，以其他方式服务于其他目的或教育。教育、工作和休闲之间的界限变得模糊。对数字化学习空间的监管将成为新的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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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样走向未来

OECD教育与技能司司长安德烈亚斯·施莱歇尔在本书的前言中说，“思考教育未来的一个关键问题是：我们目前的结构在多大程度上帮助或阻碍了我们的愿景？”

为了促进教育从现在走向未来，安德烈亚斯提出了两种可能的路径：一种是立足于当下的学校和学校教育，通过对现有的教育系统进行现代化的微调，让其向未来的方向发展；另一种是从未来教育的这些图景出发，跳出现在的思维局限，来重新构架新的教育体系。在他看来，前进的道路很有可能是这两种方式的结合。

当然，要走向未来，还有很多问题需要我们去克服。教育是一个复杂的系统，受到方方面面的因素制约。在社会转型的过程中，这样的制约因素显得更加复杂、多元了。在本书的最后一章，OECD向读着罗列了促进教育向未来发展的七大矛盾和悖论，比如说现代化与破坏性、新目标与旧结构、全球化与地方化、创新与风险规避、潜力与现实、虚拟现实与面对面、学习与教育等。作者提醒人们，学校教育及其目标的不同方面并不总是协调一致或者相互支持的，就像通往未来的道路也不只有一条那样。教育领域很多问题还没有解决，许多新的问题正在涌现。

在这瞬息万变的世界中，教育不能仅仅依赖过去的经验为未来做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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